Saturday, April 14, 2007

溫習文藝腔 少女情懷總是詩

每個文藝少女,十五歲的時候(或更小)都會讀席慕蓉。我曾經以為只有在青綠年紀時會為此心醉神迷--比「凡爾賽玫瑰」更文藝腔的新詩,幾乎每個句子邊邊都適合加上玫瑰花環,以及閃閃淚光。沒想到過了十年,我在義大利近半個月的旅途中每每想起這些詩句。現在我既不少女更不文藝,可是還是會想起這些年輕時愛得死去活來的,一點夢想,憧憬,對感覺太認真,對時間太輕忽,百無聊賴的,少女情懷。

我見過席慕蓉幾次。那時我剛畢業不久,跟盈融約了去看汪老師的王昭君外傳,我早到了,一頭掉進藝術家們親熟熱絡的「開演前交際會」,暄聲笑語如一件溫暖的鵝絨被罩在我們身上,可惜尺寸有限,因此我的手腳顯得有些多餘。友人姍姍來遲,我們跟老師在人群中相認後便慌張地立在她身邊,老大說:妳去英國後別老是跟大小姐一樣慢條斯理。眼前,席慕蓉跟蔣勳正走進來,便趨前給汪老師一個滿懷擁抱,她戴金絲邊眼鏡,篤實的玉盤臉,穿著黑黛色的盤扣長衣,黑紗長裙,鼓鼓的身體走一步地上就染一攤黑,很像她畫的茶花的影子。

後來,眾人入場,席位少,大家挨著依序坐下,蔣勳,席慕容,我。我忽而想起忘了買節目單,後來想想只剩下五分鐘便做罷,席慕蓉看我這番遲躇,便爽朗大笑:「對呀,這時候誰敢亂跑,一定會被其楣的梨花槍打。」

這大概就是我印象中的席慕蓉。


我喜歡出發 喜歡離開
喜歡一生中都能有新的夢想
千山萬水 隨意行去
不管星辰指引的是什麼方向

我喜歡停留 喜歡長久
喜歡在園裡種下千棵果樹
靜待冬雷夏雨 春華秋實
喜歡生命裡只有單純的盼望
只有一種安定和緩慢的成長

我喜歡歲月漂洗過後的顏色
喜歡那沒有唱出來的歌

我先在夜裡寫一首長詩
然後再來這清涼的早上
逐行逐段地檢視
慢慢刪去
每一個與你有著關連的字


長路
像一顆隨風吹送的種子
我想 我或許是迷了路了
這個世界 絕不是
那當初曾經允諾我的藍圖

可是 已經有我的淚水
灑在山徑上了 已經有
我暗夜裡的夢想在森林中滋長
我的渴望和我的愛 在這裡
像花朵般綻放過又隱沒了

而在水邊清香的蔭影裡
還留著我無邪的心

留著我所有的
遲疑惶惑 卻無法再更改的
腳印

Monday, October 09, 2006

那個年代唱的歌...

今天對發票,得到了一筆意外之財。雖然羊毛出在羊身上,剛從財政部那裡中了獎,不久之後這筆獎金剛好夠我補繳積欠健保局七個月的保費,但是天外飛來的新台幣還是讓我整個下午樂不可支,心情好到不自覺地哼起統一發票歌。是的,真有這種歌,這是我小學時代參加財政部所舉辦的合唱比賽中的指定曲,還有二部和聲,聽好:

統一發票歌

(旋律是迪士尼的小小世界)
發票好又棒,愛國又中獎 (輕快)
老闆若不開,法辦臉無光
顧客不索取,稅收會漏光
人人要發票國家一定強!(fff)

統一發票人人愛,愛國中獎大家來
你我一起要發票,愛國愛家又愛鄉(重複)

很驚人的宣傳歌曲,簡直就是統一發票「東方紅」。因為現在連戒煙反毒環保還是交通安全廣告都要來幾句嘻哈Rap,或是不知所云意識流。統一發票歌就像之前廣為流傳的「連爺爺您回來了!」的朗誦一樣,八股內容,年代的疏離,加上戲劇性的咬字,不合時宜,做作到讓人忍不住發笑。

這裡標題為「那個年代...」這樣那樣,讓我有些揣揣不安,頗有故做老態的嫌疑,七年級生不久前才被定位為草莓族,跟當今xx世代相去不甚遠矣,實在沒有什麼立場好說這一代那一代等等...具有時間權威性的發言。不過基於我對某些老掉牙的八股歌曲至今還是能朗朗上口,所以藉故在此小放獗詞一番。

從小我書念得還算可以,因此行有餘力則以參加課外活動,期間最離奇的莫過於合唱團,嗓音平平音準不佳,還是可以招搖撞騙混上三年。當其他的小朋友在教室裡被老師壓著在生字簿上刻字,還算好命的我在音樂教室裡唱著許滾瓜爛熟卻不知所云的歌曲,經典如總統蔣公歌國父革命與龍的傳人中華民國頌等,每日照三餐唱,稍微不帶政治性的歌曲如:太湖船,(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太湖裡有大閘蟹)一根兒扁擔,或是歌詞裡充滿奇怪狀聲詞的各地民謠如:別地那呀呦,丟兒隆冬,之類的。

我不是專家,對於音樂教育實在無從置喙。但是回頭看看,那些自己小時候唱得朗朗上口卻一頭霧水的歌曲,現在唯一的差別是雲霧散去,歌詞還是一樣既遙遠又陌生,想像國度裡的太湖紫竹喜馬拉雅山,永遠搞不清那些狀聲詞到底是哪一省的口音,至今還能哼哼唱上幾句,記憶其實很可笑,因為無法忘記這些跟自己徹底無關的鄉愁情懷。

上個月跟壞豬去了台灣文學館,裡面有個很有意思的展區。陳列著幾尊原住民母子木雕像,只要你輕輕撫摸孩子的頭,座台下的音箱就會播放出該部落傳唱的搖籃曲,或日常與孩童嬉戲的歌曲。旋律簡單至極,詞義也很白話,如果你哭鬧,熊會把你抓走。(那些孩子或許真的看過熊,但是我可從來不曾看過虎姑婆,我們連恐懼都建立在憑空想像之上,以致於有一陣子我極度害怕我姑婆,懷疑他和虎姑婆是不是狼狽為奸)而他們的孩子唱著飛魚的故事,飛魚,就在他眼前的那條河裡,在飛魚季時也真的為他帶來了愛情。我唯一想到比較貼近的歌曲是台北的天空,可是怎麼唱也找不到任何一句具體的歌詞,歌名改成紐約的天空,倫敦的天空也可以。反正你年輕時在哪裡待過,就唱哪裡的天空。

同一展場上,壞豬對於其他民間鼓詞五更調與客家念歌有著高昂的興趣。以前修俗文學,我聽得昏昏欲睡,他倒是欲罷不能,這點他實在比我還像念文學的。他喜歡,因為小時候常聽。(這些暴烈的語言,我聽來總是膽戰心驚。如:後生無夫安著百事差,丈夫死忒啊!或是:做好做歹是攏有報天理昭昭啊,毋是無兮),突然間我很羨慕他,他兒時記憶裡的音樂,至少有一部分是有意義的。我們都知道這座島上有多少條巷弄裡,這樣的語言不只是歌詞,而是真實發聲。他們說話就是這個樣子。不是為了財政部,也不是為了一個只聞其名不曾碰面的大山大湖。

說了一長串,都是因為想起統一發票歌。結果還暴露出自己腦袋裡滿是喧擾而無意義的聲音,有些難為情。

Wednesday, July 05, 2006

天下無雙

SAZABY Handbag Posted by Picasa

自從去年SAZABY在台撤櫃後,我以為這個手袋就成絕響。

昨天下午我在Starbucks與一位小姐擦身而過,她回頭問我現在幾點。六點。不會吧,她的黑色包包眼熟到可疑的程度,連兩邊的打摺都如出一轍。她一閃身走進洗手間。我拼命告訴自己,是幻覺是幻覺。

二十分鐘後我在公車上。她也上車了,就距離我兩根柱子遠。交通黯淡到讓我有足夠的時間鉅細靡遺的交叉比對。沒錯,一模一樣,只是他的布面是黑色,而我的是駝色。

突然間覺得很惆悵,就像一個獨生女意外發現自己有個失散多年的姊妹,而且還是雙胞胎,一樣麗質天生,不過因為長年流落街頭,所以看起來黑黑的,有些滄桑。

Tuesday, May 02, 2006

何小平與我

Posted by Picasa

何小平與我,這是我們在愛丁堡旅行時拍下的。因為不想回到充滿汗臭的Castle Rock Hostel,也沒有隨身帶辣妹裝可以去Pub狂野一下,半夜兩人不甘這麼早就睡覺作罷,在淒風苦雨的寒夜裡,買了杯咖啡,坐在城堡外圍的長椅上,作瑟縮狀。

每個從蘇格蘭旅行回來的朋友都滿腔喜悅的告訴我,Zoe啊,你不知道,愛丁堡的天空真美,又高又深,從沒看過那麼有深度,那麼令人感動的藍。或眼睛裡充滿了星星說道:愛丁堡真是一座雄偉壯闊的城,喔!!!你看過Brave Heart嗎?當我站在愛丁堡城堡頂端時,心中澎湃不已萬馬奔騰,覺得自己彷彿化身英勇的梅爾吉勃遜,一臉滄桑的站在戰火中,身後迴響起風笛的音樂....

以下是我跟何小平看到的愛丁堡

除了我們剛到下飛機以及離開前上飛機的那一刻是晴天,這之間似乎就再沒有看過愛丁堡的太陽了,每天過著狂風暴雨暗無天日的日子。本來蒼翠宜人的山路,在滂陀大雨的助陣下變成了好漢坡。我們住進了一個很多背包客都說讚的Castle Rock,可是住的房間充滿奇異的味道,地下室的房間密不通風,我們下舖是兩個Party queen,每天半夜酒氣沖天,早上就變成惡氣沖天。雄偉的愛丁堡城堡從我們的照片裡看過去:一片霧濛濛簡直就是撒旦的城堡,我們的Pose很一致,要不是傘被吹翻了,頭髮全黏在臉上,就是冷的嘴唇發白,或光線不足變黑臉。最神奇的是「女王移動的皇宮」,我們按圖索驥前往女王在愛丁堡的行宮,走到三更半夜還是找不到,而且地圖上畫的週邊的建築物都一一找到了,就是沒有城堡。整個愛丁堡被湧進的觀光客攻陷,每家店裡只賣蘇格蘭裙,風笛,shortbread,羊雜碎果醬,以及尼斯湖水怪玩偶,綽號小尼(Nessie)。還有,說實話,東西真的很難吃。

那麼這篇的標題就不應該是「何小平與我」,應該是「何小平與我的不幸之旅」吧。我其實沒有笨到這麼文不對題,只是想把故事說得有趣些,介紹自己的朋友總不能只說:「她是何小平,本名何怡平,我們是高中同學,我們很好,就降。」我每次跟其他朋友說到何小平,總忍不住提起我們一起去蘇格蘭旅行的事,總覺要這樣才有資格說:你看,我們真的是好朋友。

何小平遊英國是我在英國的最後一段時間。我雖然自稱導遊兼廚娘管家,心底卻偷偷回味在倫敦當個觀光客的痛快。因為何小平,我給自己再一次的機會重新體驗這個美麗的城。後來我們一起去旅行,走過Cambridge,Leeds Castle,Bath,然後蘇格蘭,從Edingburgh, Glasgow,北上 到Highland。一路上除了看風景,我們都在聊天,眼前的過去的,公開或私密,有關無關,講個不停。我們高中時就很愛講話,每天嘰哩咕嚕的,她來英國這段期間情況只有變本加厲,什麼都講不完。 在Cam River旁聊如何克服父親恐懼症,結論是:交男朋友。在Bath的古羅馬水道前聊她如何在烹飪班裡大展身手,讀食譜如閱兵書,烹小鮮若治大國,搞到最後桌前洋洋灑灑擺了十幾把刀,花枝切花這一道手續還是難若登天。在Hostel裡聊起以前住校鋪床的痛苦經驗。在Iverness的吊橋上講起他參加救國團的拓墾冒險,一屁股跌在樹根上向前滑行數公尺。兩人扶著搖盪的繩子腳步狼蹌,大笑出眼淚,不顧形象到跟路邊的醉漢沒啥兩樣。一路上風景不斷,聊天是這麼美麗,記憶,經驗,想法,感覺,秘密,玩笑。我完全可以想像當我們都六十幾歲了,還是可以坐在樓下公園的長椅上聊天氣,唯一的改變是講話的速度可能稍微慢一點。

我們的友誼從夢幻文藝少女時期就開始了,我們一起做過很多事,最常就是吃飯跟作夢。每天中午一起吃飯,一起作過的夢有:印章夢,作家名人夢,桃莉羊夢,大學夢,出國放洋夢,旅行夢...種類繁多。有些實現了,有些現在聊起來,嘴裡總是說好懷念啊,多麼希望可以堅持下去,而心底卻不免一陣徬徨。我們終於走到一個時間點上,發現現實生活裡有太多「原來是這樣」的成分,卻又不死心的跟自己說,我相信我相信。每次在MSN上遇到何小平,明明才剛被老闆罵的狗血淋頭,跟她說完我的慘劇後,兩個人卻隔著電腦捧腹大笑。我們永遠有開心的本事。

這段友誼裡大概只有兩次讓我很難過,一次是高中的畢業典禮,再來就是她回紐約前,我站在月台看著電車載她離去,窗內窗外,我們用力的揮手。我想車起步後會開得很快,快到他看不到我的眼淚。在愛丁堡時,惡臭的宿舍,麵包泡軟的Subway,大雨跟寒風都沒讓我那麼難過。每次想起她,總會想到這張在愛丁堡的照片,我們真的是好朋友,因為我們在照片裡還是那麼開心。

Wednesday, March 15, 2006

給永遠的青春

Posted by Picasa


我沒有厲害, 想到你們有時會回頭看我
我就努力一點, 免得你們不相信理想

--汪老大

Thursday, February 02, 2006

玩物喪志

今年在表姊與弟弟的指導之下,我終於學會國粹之最:麻將,我不禁要讚嘆,中國文化真是奧義精微博大精深呀。初二初三兩天我可是卯起來切磋學習,精益求精,從牌面幾索都要數的幼稚園程度,升級到連兩圈自摸(牌運好都是福妹的功勞),最後攻無不克,幾局下來我大敗我的師傅廖小弟,我念在他傳授我麻將寶典指南,用心良苦,故借他五十元贖回他的紅內褲。


從上例可知,只要有心,人人皆可成雀聖。

Thursday, January 12, 2006

On the way to Paddington station

昨天在公視播出歌劇快閃族,這是一齣現代歌劇,融合了歌劇裡的經典曲目,對白是典正的英式黑色幽默,即使劇情與古典歌劇如出一轍,簡單幼稚,圍繞著愛情裡的嫉妒猜疑。也算創意版的新瓶舊酒,舞台,是倫敦Paddington車站。

沒錯,就是半年前,我每天等circle line的地鐵月台,早上到Sainsbury買早餐,週末到Mark&Spencer買零食,下課有空就在WHSmith翻一翻The Econimist跟Vougue,乳液用完時可以馬上衝到車站裡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Bodyshop救急,還有Paddington Bear的車攤,是我床邊小熊的老家,搬離Paddington前一個月,還多了一家我魂牽夢縈的KrispyKreme,那個車站是我對倫敦最腳踏實地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