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23, 2011

另一種觀點

中餐館裡打包用的保麗龍便當盒,那樣廉價,也可以是輕盈,乾淨,小有意象的翅膀。


Thursday, January 20, 2011

說三明治

這是某天我在漢堡店學到的。
"Hi, what can I get for you?"," a cheeseburger without mayo.","ok, you want a meal or just sandwich?"

"eh??" (不是說了要漢堡嗎)

原來,只要是兩片麵包中間夾菜肉都可以叫做 "三明治"。所以,不管那麵包是bun, bagel, toast, baguette,都可以歸類於"三明治"。

三明治之於老美,大概相當於便當在國人心中的地位,這兩種都是肉菜澱粉俱全,易做易買,便於攜帶食用,是上班通勤郊遊的好朋友,價錢公道,份量紮實,口味大眾化,而且很有台灣的便當精神:熱食最佳。

以前在倫敦趕早上課時常在sainsbury隨手抓個三明治就跑去追tube,冬日清早天色未明,我跟一群身著黑大衣的上班族站在疾風呼呼的月台上,面無表情地翻閱手邊的書報,同時不動聲色盼望著遲到千年的列車,地上總有一群笨鴿在咕嚕亂啄,或可憎地突然鼓翅亂飛.....
在這樣黯淡的通勤時刻裡,幸好還有那"冷冰冰"的三明治和我相依為命。撕開精美紙盒後,四片乾癟的土司麵包,中間撲了一層媲美"無暇底妝"那樣的,薄薄一層鮪魚泥,夾著即將成為泡麵中脫水蔬菜的小黃瓜片。那樣令人"冷靜"的食物要價三磅合台幣180塊,確實有心寒的價值。

這個民族對冷三明治的依戀,可見於某些場合,在有香檳杯輕巧碰撞聲的宴會廳裡,那些女士先生們壓低聲音聊著不著邊際的天氣話題,而如果在這樣優雅衿持的時刻裡,你竟然還有俗世的口腹之慾,而手上非拿著食物不可,那萬不得已,那就捏著一塊冷三明治吧。那是你日後想起這次餐會,少數不會後悔的事。

所以當他們看見老美們張大嘴啃著一塊要雙手緊握的三明治,夾著冒熱煙的烤肉排,溶軟的起士,滴滴答答的美乃滋,一咬滿嘴肉,還得兼顧那些隨時要逃走的厚片蕃茄和洋蔥....

唉,嫌惡皺了皺眉頭後,又舉起手中的報紙,繼續填字。

Wednesday, January 19, 2011

It's never a piece of cake


第一年在美國教書,很意外學生全是"華裔美國人",這是他們廣義的學名,狹而言之,就是ABC。
他們長在美國,說英文,上教堂,進美國學校,追求美國流行,而交游圈裡2/3是亞裔,在家裡吃媽媽做的中菜,直到18歲離家上大學...到這為止,他們大多在自我認同上經歷過這些矛盾:進幼兒園後才發現原來世界上只有他媽媽說中文,基於兒童奇異的自尊心,從此只說英文。不幸的是上小學後,每個週末他們得坐一個小時的車去中文學校刻寫漢字,眼睜睜看著車窗外的美國小孩可以盡情玩耍奔跑。他們自小活在自由開放的國度卻處處受中國文化的苛扣,要知書達禮,要以和為貴,要彈鋼琴,要拉小提琴,要孝順友愛,不能辜負當初爸媽空手赴美打天下的辛勞血汗,所以最要緊的,是要成器。


我在Berkeley碰到的這些學生幾乎都做到了。即使競爭激烈,拿straight A的仍不少,個個才華洋溢,彈得一手好琴,主修都是"有出路前途"的學科,尊敬老師,他們多半害羞,不多話。也有些活潑的,嘴再甜,再滑頭,也不逾舉。


大學才修基礎中文,想必之前若不是對中文恨之入骨,也是學得七零八落,而今一離家反而願意撿回中文,他們對中文親近又疏遠的情結有些讓我很震動。有個學生作業裡寫著:「上中文課的時候老師只說中文。我可以聽中文,讓我覺得很安心。」那個女孩子白淨纖瘦,總是低著頭專心聽講,從她的字跡和水平不難發現她過去必定與父母在學中文上發生慘烈革命與抗爭。而現在她每週四天從不遲到,因為想學中文,因為想聽我說跟他父母一樣的鄉音。


世代交接從來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跨了海異國,隔著語言。他們的上一代夠強悍,夠開放,敢冒險,拋下安逸的生活隻身到異地闖蕩,而卻潛意識地,常把他們對過往的懷念與舊國的不捨投射在下一代身上,帶著懷鄉情緒的愛是逼迫,就算沈默,也還是一種逼迫。


很多人不平,華裔總佔盡便宜,因他們坐擁我們欣羨的"美國身份", "高級教育" ,回國後還能大方享受我們的諂媚與愛慕,搶走我們的正妹和高薪職缺。然而不管他們在美國時總是沈默無聲的少數,亦或在國內時總是莫名站在焦點聚光下,經過這學期,我緩慢地開始察覺到他們內心的不確定,疑惑,茫然,與無所適從。他們努力把自己放進又中又西的框架,卻常落得誰都看他們是外人。


從他們的眼神,發言,文章,互動裡,我很幸運地貼近了他們的背景故事,理解她們的思維與情緒,傾聽他們的矛盾與快樂。他們活在父母的異鄉,卻一心把這裡當作自己的故鄉,這兩個世代,兩個國度,兩種語言,兩種文化,之間的磨和與革命也許不到流血的程度,但是我相信兩邊多少會流淚的。


我聽著他們敘述尋求自我認同的過程:幫父母寫英文信,幫父母上法庭翻譯,暑假回中國探親打工,回台灣尋根最後落腳,拼命苦讀為了擠進菁英學校,去中國城照顧獨居老人,到邊界去教西裔小孩英文,到非洲去當醫療志工...這些為之動容的片段,很希望有一天,我除了教他們中文,還能為他們記錄點什麼。

Monday, November 08, 2010

It's America

言論自由
表示
你想要什麼在車牌上寫什麼都可以....
於是,我竟然開始想要在我的車牌上寫什麼
 (我連駕照都沒有,真是白日夢)

um... how about Chic Zoe
awesome!
                       

Sunday, October 10, 2010

我會記得的...


來這裡近兩個月,有時候是一整個白天,或是在中午過後,這樣澄明的風景抬頭可見。北加州的天空,是我所見過最藍,最透明,也最乾淨的,看那些成天攤平在草地上打盹曬太陽的加州人,啊,甚至連時間也為之失去意義。當我站在Fisherman Warf港口最邊緣,眼前只有廣闊的舊金山灣,和這片藍天,這個世界,竟可以如‧此‧簡‧單‧

宛如過去總把自己關在一個安逸封閉的小空間,現在才緩慢起步,跌跌撞撞,試著在這無限的天地中,自由飛翔。

有時只是看著天空,就清楚地知道,一年後,我必定會常常想起這片自由藍天。

Thursday, September 23, 2010

摒息的海灣

當初找人接機其實是有私心的,想說既然都得過橋,不如藉機「遊車河」過灣橋(Bay bridge),見識見識所謂世界上非去不可的浪漫景點...無奈從SFO往Berkeley的路段竟然位於大橋的下部,結果是看到很多錯綜複雜的鏽鐵與塞車長龍....就這樣與美景「平行錯過」。

      這個月裡從很多不同的角度看了灣橋,在漁人碼頭,在Nob Hill的高點,在東灣大學路底,在Berkeley鐘塔,在高速公路上....直到今天,在搭公車往舊金山的路上,才算真的行經Bay Bridge(是在上面!!)。

忙碌的上班週間,路上清爽空曠。過海灣前乘客全下車了,我靠在車窗邊,獨坐在曬得暖燙的塑膠排椅上,瞇著眼睛看著樹葉尖篩下無數個明亮的小點。經過住宅區,上高速公路,當我發現高架橋下已是一片海水時,那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灣橋緊接著公路的盡頭,迎‧面‧而‧來‧

我抬眼看這巨大的橋,速度帶著我滑過一個又一個銀亮的弧線,就像摩西分紅海一樣奇蹟式的不可思議,我完全被海洋包圍,那樣親密卻也如此開闊。晴空下的舊金山灣平靜得讓人摒息,遠方冒著煙圈的的遊輪,貨船,遊艇,小小地,在距離中靜止停駐了,不管他們是即將結束或展開一段旅程,都只屬於海洋她的風景。

只是看著海,內心很激動,海面閃亮的波光蔓延到極遠,無盡無涯的美麗。而我得跨過了整個太平洋,才能來到她面前,像百年來無數慕名而來的移民一樣,冒險要親近她,管他未來是美好或危險,發跡或墮落,富裕或窮苦---為一場美國夢,為這令人摒息的美麗藍圖,不惜代價,只要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都願意賭這一場。
From Google search. 拍得比我好太多。
 

Monday, September 13, 2010

Fourth St. 小鎮悠閒

星期天早晨從窗外看出去,是北加州夏日獨有的清朗:空曠無雲的藍天,冰涼的風,亮晃晃的陽光,以及無數個應該拋下工作享受假日的理由。走在往辦公室的路上,忽然想起昨晚雜貨店的小墨苦心勸我:「千萬要把握明日好天。」於是,我馬上調頭往公車站走去,跳上51B路線往第四街商圈。

來Berkeley近一個月,第一次坐公車,莫名興奮。沿途東張西望後,很有我個人風格地--錯過了目的地,還一路坐到底站,來到眼前可見海鷗群飛,霧中灣橋,浪濤上小帆點點的舊金山灣邊。司機大姊見這個外國人一臉驚慌,好心說道:「你等十分鐘,我回頭接你回第六街站。」

迎著強勁海風,兩個人就打起交道聊開了,得知我是初訪美國的 "Cal something" (exchange scholar真是個謎樣的字眼),Shey覺得她有義務為美國這塊招牌盡點公民責任,在她眼裡我這個看似未滿18的黃人小丫頭,獨赴異鄉,非常勇敢,值得鼓勵。回程公車上,我的導遊Shey,沿途為我做重點介紹:「往那邊是舊金山,妳去過了嗎?這家海鮮餐廳超讚,左邊看到沒?很棒的日本菜,那是很好的果菜市場,...」,我就在後座大聲回應。以前我總是對老美那套「四海之內皆Buddy」嗤之以鼻,可是這次我非常非常感動,感覺對了,他們對妳好就是好,也只有在加州才有這般熱忱。

第四街商圈一如其他美國郊區市集,一條路上不過三四個街口就見底了,但若是再往下走,兩旁的木造民宅小屋幽靜美麗,樹叢後的花園裡有淡紫色鈴蘭花盛開,精緻的百葉木窗半掩,感覺誰在屋裡都宜室宜家。

我在朋友推薦的Bette's Diner吃了早午餐,是一家熱絡喧嚷的當地名店,一邊是餐廳,隔壁是外賣舖。帶位的先生從我進去到離開他都直呼我名:「Zoe在哪裡?Zoe這邊坐可以嗎?Zoe的菜還行嗎?Zoe要點菜,誰來一下...,」我忽然覺得他很適合在香港酒家裡跑堂,他叫我的口氣跟叫「叉燒包送這桌,妳知曉啊?」一樣,熱情卻又不耐煩。

坐在吧檯邊,瘋狂吃完三個蛋的herbs and cheese omelette ,四片北加州獨產的sourdough,炒馬鈴薯洋蔥佐酸奶醬,都美味,不過Double Cappucino跟pancake最好。來美後我才開始獨自上餐館,在這裡是很平常的,而且受到公平和善的對待,坐再久也沒人白眼催促,這點比台灣方便許多。
隔壁外賣舖點心櫃裡是多半是美式甜點,非常多裝飾,非常甜,非常大,非常恐怖。

街上有數家小店,書店,非主流服飾,藝術品,家具,鍋碗瓢盆。我逛了Crate&Barrel Outlet,CB2,Sur la table,喜歡居家用品的人進去後就很難走出來了,有設計感的家具,Le creuset, Staub都有好價錢,可惜我實在無力扛那些鐵塊回家。逛逛就好。

Peet's Coffee門庭前有街頭駐唱,是好聽的迷你爵士團,主唱和基本的弦樂,鼓,遠遠可聽的悠揚,咖啡座很滿,有的聊天發呆或看書,這條街的悠閒氣息有一半是靠他們撐起來的。

要說的是The Pasta Shop,在Peet's旁一家專賣義式進口食材店,可以拿空瓶去買橄欖油,連Rustichella的麵也可以稱斤論兩買,讓我想起小時候跟媽媽到南松山市場去「打油」「秤米」,少了工廠包裝,多了舊時光裡的惜物,明快,隨性親切。包了幾片Prosciutto di Parma,新鮮手桿的Revioli,自理晚餐。

後來走到另一頭的TAKARA SAKE清酒工廠逛逛,工廠裡有一室收藏早期釀酒器具,故權充博物館,得了些清酒釀造的知識,也在吧檯試飲了七種清酒,從dry到sweet,濃淡皆美。我可以算是沒喝過清酒,就順便跟他們討教一些基本常識,也小有收穫。後來買了一瓶「松竹梅的白壁藏」口味清雅,價格經濟。

在第四街悠閒晃過一下午,回來時天光還早,發現用僅有的時間做事反而效率更高。